在红嘴子走上富裕道路之前,人们谈起红嘴子,谁不说是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来。但是,这儿也有拿得出手的土特产,就是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帮屯混混儿。当时有名的是“四大刺头”,但他们和杨富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杨富是个大块头,猪肚子脸,牛眼珠子,膀阔腰圆,就是输耍不成人,腰里别副牌,逮谁和谁来。你要是说他一句,他唛一声跳你家炕上去,你得跟他赔小话,还要管酒管饭,不然,他敢在你家水缸里撒尿,朝锅里屙屎。没人敢招惹他,被叫作“万人烦”,红嘴子一霸。老队长在任时,有一回抓赌捎带上他了,一见有他,公安也挠头,就把他放了。他还没完没了,站在街心跳脚喊:“快出来看啊,快出来看!公安局枪崩殷队长啦……”
人混到这个份儿上,也就作到头了,到底因为耍钱,耍得疯了,又扬言要杀这个砍那个,被公安局抓起来判了五年。在管教所里也不消停,把管教人员扔到了水池里,他站在岸边上拍手乐,就又加判了五年。刑满出来后,杨富成了进过局子见过世面的主儿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跑到侄子家耍赖,更说侄儿欠他钱,人家不给,他就把窗户砸不稀巴烂。
公安被请来镇唬他,他说:“公安局是我家,到那地方我连饭钱都不用掏,你们啥时送我去,叫车没?”
就是这么个混世魔王,最后栽在了卢队长手下。
杨富又一次撒野耍横的当口,卢队长出现了。
这之前,卢队长从来没跟他过过招,有几回他故意想招惹卢队长,队长都不理他,今天队长来了,专为他来的。
“你……你要干啥?”
卢队长不搭腔。
他越发觉得今天凶多吉少,他想找个台阶开溜。他心里估摸着,真打架,占不着便宜,他俩兴许造个平手。要是玩命,他能占上风。但卢队长的样子分明也要跟他玩命。于是噗哧一笑,“你不说话,大爷不陪你了……”。
“你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让你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卢队长迎着他来了。他想往后退,卢队长出手更快,一把就薅住了他脖领子。
“你你……敢……敢打……打我?”
围观的人都紧张得憋住了气,真以为卢队长要武力解决问题。却见卢队长并没举拳头,只用非常吓人的眼光盯住了杨富,盯了半天,俯身在杨富耳边上说了一句什么,但说的什么,谁也没有听到。说完了那句话,卢志民松开手,一言不发,拨开人丛出去了。
再看杨富,一摊泥似的瘫坐在地上,像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从此杨富换了个人。
但卢队长在杨富耳朵边上到底说了句什么话,把杨富吓成那样,始终是一个谜。问杨富,杨富摇头。也有人问过卢队长,他只笑着说:“我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
人们见到此情此景都觉得纳闷,说,“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小子,这小子,神啦……”
卢志民管住了杨富,屯里人佩服,说是为民除害。就是那有名的“四大刺头”也在卢队长面前俯首称臣。杨富活到70多岁去世,队里人出钱出人手给他办了后事。老人们评价说,多亏了卢队长,杨大魔头得了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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