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洋过海来到红嘴子的是英国巴斯啤酒环球公司。
巴斯是英格兰群山环抱中的一座美丽小城,人口不到10万人,但它却是十八、十九世纪伦敦以外最具盛名、最优雅的城市之一。在许多描写巴斯的文学作品中,可以领略到当时英国上流社会的浮华生活。它又是一座产业城市,巴斯饼干、巴斯面包、巴斯砖和巴斯轮椅,在世界上都有一定知名度。
巴斯啤酒公司隶属巴斯集团。该集团实力强大,排名在英国前35家上市公司之列。巴斯集团在三大行业中占有领先地位:饭店业、酒巴业及名牌饮料业。名牌饮料业的领头羊就是巴斯啤酒公司。这家公司创立于1777年,迄今已有200多年历史,是英国第一个注册商标的拥有者。它为此深感自豪。巴斯啤酒公司在英国本土有9家酿酒工厂,年产啤酒140万吨,占全英年总产量的23%。它还广泛涉及国际营销,在全球60多个国家有其分支机构和业务活动。它还拥有世界一流的生产技术、设备、管理人才和实力雄厚的科研机构。“环球公司”名号不虚。
巴斯啤酒环球公司的商标图案为一个实心红三角。
红三角找到红嘴子作为其在中国的合作伙伴,是两个“红”的天缘凑巧,可以称之为“红红联姻”。红色在中国象征吉祥如意,发福生财。巴斯与金士百合作,“红”上又添“金”,那应该是更其加倍的吉祥如意,发福生财,财源茂盛。
但“红红联姻”并没有带来预期结果,5年以后,他们分手了。优雅的英国绅士垂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金士百人不失风度地向他们的前合作者道了“再见”,相约有一天在世界啤酒舞台上再相会——这是后话。
1995年5月15日,北京人民大会堂里,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这里在举行一个独特的签字仪式。一方是来自老大的前“日不落帝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巴斯啤酒环球公司,为首的是该公司总裁波特诺博士。另一方是来自古老中国东北农村的四平红嘴集团,为首的是集团总裁卢志民和集团副总裁、金士百啤酒集团公司总经理卢宪臣。前来出席的贵宾,英方有内阁工贸大臣赫塞尔廷(他从中国一回去,就被提拔为副首相)和英国驻中国大使馆官员,中方是赫赫有名的外经贸部副部长石广生及国家工商、税务、轻工等部委负责人。
波特诺和卢宪臣分别代表双方签字,宣告中英合资巴斯——金士百啤酒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赫塞尔廷大臣在讲话中,给予金士百公司以高度评价,称其为“中国最出色的啤酒公司,最具竞争力的企业”。波特诺博士说:“我们认为,金士百在过去10年里,能够从零到现在占有吉林省及东北市场30%的啤酒市场份额,这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纪录,也是我们选择它作为主要合作伙伴的原因之一。”
波特诺博士毫不隐讳他们的观点。他说,巴斯啤酒环球公司早就看好了中国市场。拥有13亿人口潜在消费能力的庞大市场,是任何一家期望发展的企业不敢忽视的。他们悄悄地在中国进行了长时间的调查研究,考察过800多家啤酒企业,最终选择了金士百。他希望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卢宪臣也毫不隐讳他的观点。他在讲话中指出,他们的出发点是借用外力发展自己。
找一家外国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主意。卢志民赞同他的意见。
卢宪臣深谋远虑,他想到金士百已经做的很大了,大有大的难处,虽然说船大抗风浪,但是船大也不好驾驭,泰坦尼克号就是因为大,看见了冰山在前,却也躲闪不及了。市场竞争,一天比一天激烈,大家都在激烈的拼比中求生存,求发展。比什么呢?资金是重要的,但不是决定性的。政策是重要的,但国家不会总给你优惠政策,你享有的别人也享有。说到底,企业要比,就是比素质,比管理,也比经营理念。卢宪臣的想法是,我们已经在国内差不多处于领先位置了,国内啤酒业的状况和动向,早就了然于胸了。从金士百的长远需要出发,也从红嘴子的未来出发,有必要找一家世界级的大公司合作。这家公司不仅要资金雄厚,有市场,更要善于把握世界市场全局,具备先进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水平,能够在国际商业战线上攻取自如。我们寻找这样的合作伙伴,就是要在合作中,看人家怎样做,体会人家怎样想,碰到问题怎样解决。一句话,就是向人家学习,克服我们的局限,提高自己的能力。
在人民大会堂的签字仪式之后,卢宪臣对电视记者的谈话中,是这样说的:“在未来的发展里,向更高的一个目标发展,我觉得,就我们本
身应该说还是存在一些不足。这样,我们通过合资,引进来一些资金,提高资产的质量水平,引进来巴斯的一些技术,来提高我们产品的质量水平,引进一些巴斯的管理,来提高我们企业的管理水平。”
签字仪式之后20天,巴斯——金士百公司职工大会在仙马泉公司俱乐部举行,卢宪臣向中方全体职工发表了讲话,他回顾了公司10年发展历程,通报了合资谈判和双方议定的重要原则。
卢宪臣指出:“从1985年5月到1995年5月,从红嘴啤酒厂到金士百啤酒集团公司,再到即将开始运行的中英合资巴斯——金士百有限公司,我们走过了10年的艰辛又辉煌的历程。”他用自豪的口吻谈到,公司“从一个农民用土法办的工厂发展到国家二级企业;从建厂之初的一张商标发展到拥有几种系列产品,并荣获中国名牌产品称号;从开始的因陋就简发展到拥有世界最先进的啤酒生产设备;从中国农村办的一家工厂发展到与世界一流的啤酒公司合作”。
在情况通报部分,卢宪臣指出:经过一年零两个月的努力,谈判获得了成功,“这意味着大家牵挂了一年多的合资已成定局”。
就职工们关心的一些问题,卢宪臣讲道:“合资之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认真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是你唯一应该做的……但任何人也不能存在丝毫的侥幸心理。按合资企业的惯例,它的明确的、细致的、同时又是严格的、铁的制度,以及不讲庸俗人情味的工作作风都告诉我们:一旦违章、违纪,谁也别想侥幸,没有丝毫的余地。公司只承认人的固有权利,但不怜悯任何人。”
卢宪臣要求他的员工,在英国人进来之后,要以坦诚的心态,营造一种融洽、团结、合作的气氛,因为“我们不是只为英方干,同样也不是只为中方干,而是共同为整个公司干。”
有一段话,是专门针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说的,卢宪臣说:“我们金士百公司原高级
管理人员会有一些小的变动。对于其中的每个人来说,不论属于哪种变化情况,唯一正确地对待办法就是主动与新的形势相适应,努力做好各自的工作。”
卢宪臣最后说:“我有信心、有能力带领金士百2000名员工,同巴斯人一道,精诚合作,共同开创我们辉煌的事业!”
可以看出,卢宪臣是很乐观的,他相信合资必定会取得成功。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否也有一点担心呢?他没有说,从他的话语中间,似乎能够隐隐感到,他对两个相距如此遥远、社会制度和基本国情相差如此悬殊、文化背景和人文传统差异如此巨大的国家,他们走到一起,干同一件事,能行吗?卢宪臣聪明过人,他不会轻视这种差异;卢宪臣城府很深,他不会轻易叫人看出他的担心。所以他谆谆嘱咐他的员工要这样那样,可以干哪样不可以干哪样。
英方给合资公司派来的总经理高歌斯也同样表达了乐观情绪。他说:“我们这一集技术与经验于一身的合营企业,将在中国啤酒市场创立新的优质啤酒,为全国的啤酒消费者提供高品味高质量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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