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 十 章
事 情 正 在 起 变 化
4 8 、 1 9 9 0 年 的 总 结
    东方风来满眼春。
    卢志民和他的战友们没有错过这春光满眼的大好时机,他们适时地提出了扩大红嘴生产规模、把事业做强做大的战略。那个战略宏伟巨大,概括为“3331工程”,即兴建30万吨炼钢厂、30万吨轧钢厂、30万吨啤酒厂和10万吨饮料厂。实现由“大办工业”到“办大工业”的转变。
    现在,让我们暂且搁置一下“3331工程”的实施,先来进行一个初步总结。
    截止1990年,也就是返乡知青卢志民被推举为生产队长的20年后,农工商联合公司成立的6年以后,前红嘴子第二生产队后来的红嘴农工商联合公司,已经拥有四平地区最大的制砖厂和制砖机厂,加上规模可观的轧钢厂(机械总厂的三个分厂之一),他们每5天生产的红砖和钢材,要500辆“解放”牌汽车才能拉走。又每5天生产的制砖设备,足够武装一家新的砖厂,让王振民老师傅极感自豪的是,其时四平地区共有13家制砖厂,12家用了他们生产的制砖机。在“3331工程”中,制砖和制砖机将退出前台,他们的历史任务完成了。他们的啤酒厂,年生产能力为国有四平市啤酒厂的2倍,而那家工厂的职工人数,恰好是红嘴厂的2倍。当时的啤酒厂生产能力为年产2万吨,“3331工程”规定的30万吨,是巨型航母与小艇的比例。
    他们的畜禽总场,存栏鸡12万只,猪500头。
    商业这块,除在红嘴子本地开有饭店、小卖店、理发店、卫生所和托儿所外,在四平市内有经理部与门市部,在长春、沈阳设有办事处。
    农业方面,除建厂占去的耕地外,蔬菜作业队尚存好地500余亩,年产各种蔬菜250万公斤。大田作业队有肥田83亩,年产粮40万公斤,为公司提供部分口粮和牲畜饲料。
公司车队
    他们还拥有一个车队,计有小车6辆,载重汽车30辆。车队自己有个大院。我在这年参观红嘴车队之后,深为震撼,我在一本书中提到车队时,用了“他们的车库蔚为壮观”这样的感叹。但13年后,即2003年我再去红嘴子的时候,红嘴集团已拥有大小货车1500余辆,光小轿车就有150多辆。听到这样的数字,我不知道应该使用怎样的感叹词来表述感想了。
    除了啤酒、机械、畜禽、制砖等几个厂部大院和大楼以外,他们还有一栋科技兼公司办公两用大楼,5栋三气一水俱全的员工住宅楼。
    把这些加到一起,红嘴子人当时大约拥有5500万元固定资产,按原红嘴子本地居民为750人计,则人均拥有固定资产为7万余元,就是说,只要你是红嘴子本地户口的人,不论年纪大小,性别如何,你的名下都有7万块钱家底。而在卢志民刚当队长那年,用最有利的计算方法,把破车、破房子、破猪圈都按标准计价,再免去债务不计,那年全队产业大概可以凑上3万元,即相当于现在不到半拉人的所有。
    红嘴公司1990年为止的其他统计为:国民经济总产值7350万元(1977年为5.6万元,1980年为75.6万元,1986年为1200万元,1989年为5550万元)。
    这个小小生产队,累计向国家纳税1300余万元,人均纳税约合1.8万元。1989年他们缴纳的税款占到四平市铁西区全部税款的三分之一,1990年上升为二分之一,为四平市第三纳税大户。
    如果“3331工程”规定的目标顺利实现,他们的纳税额要占到怎样的比例呢?
    到上世纪结束,二十一世纪开始,红嘴子已由四平第三纳税大户,一跃而为第一纳税大户。2003年11月的统计,仅最近5年,他们缴纳的税金已高达3.5亿元,那是一笔怎样可观的数字呀!
    红嘴子人虽有了较大的经济实力,但他们的个人分配值并不很高。前边提到过,从1982年人均收入达到1000元后,他们就放慢了分配的增长幅度,每年大约只增加100元左右,不到总收入的1%。其余99%都用来增加集体积累和从事再生产。尽管这样,1990年,人均收入仍达到1800元(1977年为38元,1980年为510元,1986年为1200元)。据国家统计局的资料,我国九亿农民,1985年人均收入为397元,而这一年红嘴子人均收入为1100元。
    如果把红嘴子人的经济状况作进一步的探讨,我们可以联系到党中央为全国人民确定的奋斗目标,即本世纪末我国要进入小康社会。小康的标准是到2000年,人均收入在800——1000美元之间,折合成人民币约5000——6000元。红嘴子在1986年,工农副业总产值达到1200万元人民币,其中利润部分为440万元,人均占有约6000元。就是说,红嘴子人提前14年,超额完成了党中央确定的指标。
    从1984年开始,红嘴子就实施了和城里机关干部、事业单位人员和工人一样的月工资制,老农们高兴地称之为“一月一丰收”、“三十天一分红”。
    尤其引人入胜的是,红嘴子的经济结构在这20年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全部收入中,农业比例已由原来的100%降为1%,从事农业的人口也只占全部劳力的8%,逼近了发达国家的水平。但就是这8%,生产出的东西比原来的所有劳力都干农业活的收入,还要多些。
    公司重视农业,历代祖先赖以生存的土地始终和他们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一起,尽管工商副业生产千头万绪,农业这块始终由一把手卢志民亲自抓。公司内部对农业生产还有种种倾斜政策。每年都向农业补贴30多万块钱,用来改善农业生产条件,提高粮菜生产质量。由于持续不断地扶持,播种、中耕、灌溉、打场、收获等生产环节,都实现了机械化,劳动强度大为降低,所用人员逐步渐少,生产质量不断提高,蔬菜种植一直保持四平市“生产优胜单位”称号,红嘴子大白菜在全省有很高知名度。
    公司每年制订生产计划,对菜队,都只有产量指标,没有利润要求。对别的部门,都是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并重,唯有菜队,只对他们论社会效益,不要求经济效益。公司要求于菜队的,是“八字方针”:缓解市场,平抑物价。或者换成两个字,叫做“贡献”。
    菜队职工起早睡晚,精心安排生产,每年产出250万公斤蔬菜,除自家用,其余全部提供给四平市各国营菜场。光是这一项,每年就减少收入六、七万元。
    他们还承担着为省、市蔬菜公司提供优良蔬菜品种的任务,菜队培育出来的小桃柿子新品种,获吉林省种子公司授予的科技成果奖。
    在红嘴公司财务账上,起支柱作用的是工业收入,但这不等于从事工业生产的员工收入也高。
    政策向农业倾斜也体现在分配上,由于从事农业生产的员工相对而言,工作条件较为艰苦,为了赶节气和市场,有时无法执行严格的八小时工作制,所以公司决定并认真落实农业员工工资高于其他行业员工的政策。就是每年从11月到来年3月这段期间,农业员工安坐家里猫冬,也照领工资不误。
    由于这些措施的实行,在红嘴子,尽管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齐全,人们尽都安心于自己的岗位,并不觉得哪高哪低,干工业的是员工,干农业的也是员工,分工有差异,地位无尊卑,人人平等,各司其职,齐心为公司的发展而努力,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生活状况和思想面貌。
    红嘴子农业队和蔬菜队在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任务以后,光荣地退出了舞台。事业发展太快,厂区林立时,他们已无地可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取代原先计划经济之后,民营资本进入服务业,国营商场面对来自各种所有制商业的竞争,也在改变着自己。物价走势由市场制约,已不需要红嘴子人单纯依靠奉献精神去平抑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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