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 十 章
事 情 正 在 起 变 化
4 7、也 是 春 天 的 故 事
    事情正在悄悄地起变化。
    对红嘴子而言,1987年无疑是它前进道路上一个重要里程碑
    对中国和世界来说,这一年是酝酿巨大变化的一年——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一年的11月,有一本书震惊了世界。那是苏共中央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写的《改革与新思维》。该书以俄文和英文同时在苏美两国出版,很快有20多个国家翻译出版。中文版是1988年3月由世界知识出版社推出的。从表面上看,这本旨在探讨苏联——兼及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改革的书,与中国的改革似有相互呼应之意,实际上,它阐述的“新思维”与中国的改革思想与实践大相径庭。《改革与新思维》的发表,顺应了西方、特别是美国颠覆社会主义阵营的长期战略,从而在西方世界受到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在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中,则引起了一片思想混乱。在中国知识界中,这本书也广为传播。
    还有一本书也流传甚广,那是前美国总统尼克松1988年1月写成的。这本书用了一个非常狠辣的名字:《1999——不战而胜》。尼克松相信,到1999年、也就是二十世纪末,西方对东方,资本主义对共产主义,将可以不战而胜。《1999——不战而胜》于1988年9月由长征出版社翻译成中文出版,同样在知识界引起很大反响。
    邓小平曾经预言,窗户打开了,清新的空气吹进来,苍蝇蚊子也会飞进来。
    在中国知识阶层中间,悄悄地涌动着一股思潮,资产阶级民主、自由思潮。持这种思潮的人,被西方媒体称作“持不同政见者”。这股思潮的矛头所向就是共产党的领导、社会主义道路、无产阶级专政和马克思列宁主义这“四项基本原则”。针对这种情况,中共中央发起了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和清除精神污染运动,进行反击。
    形势发展应了毛主席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1988年底和1989年初,北京和全国一些地方陆续出现了一些集会、大小字报和传单,还有社会名流的上书等等。到1989年夏天,终于演变为影响深远的天安门广场政治动乱——这场动乱后来被叫做“六四风波”。
    四平离北京很远,红嘴子离天安门广场也不近,出人意料的是,“六四风波”的余震竟也波及到了这里。随着天安门广场上镇压暴乱的枪声和党中央主要领导人的变动,一些人想当然地认为党的政策要变,其中有一项可能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要变。于是,先富起来的就成了众矢之的。在四平,主要的矛头所向对准了红嘴子。出现了一些否定红嘴子、同时也否定整个乡镇企业的说法。好像乡镇企业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产物。
    卢志民有点紧张,觉得似乎又出现了一条绳索,要把他的手脚捆起来。他在背地里跟朋友发牢骚,见到上边的人就问:“中央政策真的变啦?我又错啦?”
    时过境迁,我们完全可以用洞察一切的大智者的眼光,批评卢志民“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或者说他“杞人忧天”——我们当然比卢志民的思想水平和认识水准高多了。
    但这是事后诸葛亮。智者耻为之。
    当时,卢志民仅凭直觉,就已经比我们凭理性判断对事态发展理解得准而且深。
    风头来势很猛。
    吉林日报资深记者单海鸥来四平采访,迎头赶上了这股风。单海鸥长期做农村记者,对农村情况比较熟,他敏锐地感到针对红嘴子出现的种种指责,不是个案,而是带有普遍性的问题。为此他写了篇长稿,予以剖析。
    单海鸥的文章发表于专供省领导参阅的、吉林日报总编室编发的《内部情况》第16期(1989年9月4日)。该文开门见山写道:“一直谨慎经营的四平市红嘴农工商联合公司,继1986年的挫折后,今年又面临困境。这困境主要来自政治方面。”
    单海鸥的文章披露,当时,四平市广泛传播一些谣言,其大者有:
    “卢志民他们几个被抓起来了,是贪污罪。”
    “卢志民在上海搞破鞋,得了艾滋病,快死了。”
    “省里要整红嘴子,领导发话了,等着看吧,准有好戏。”
    还有往卢志民家里打电话的,骂他,嘲弄他,威胁他。也有关心他而不明真相的老领导和熟人问他:“有没有呀,那些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卢志民本就睡不好觉,这样一来,简直就没法睡了。气的刘香兰一到晚上就把电话插头拔了。
    最厉害的是8月4日那天发生的事。公司派人整修市里通红嘴的公路。那是公司投资20万元与市公路局联合修建的,是功垂一方、造福千秋的义举。
    如今,修路纪念碑就竖立在屯子头上,南来北往的行人车辆,在宽阔平坦的柏油路面上经过,一边赞叹这儿路好,一边抬头就能看见那块碑。
    就是这样的义举也成了他的罪状。
赵紫杨接见

    那天,工人们正干得起劲,来了一位市公安局的警察,此人到了现场,就破口大骂:“卢志民就会搞这套刁买人心的勾当!什么农工商?农民,农民,不好好种地,搞这些玩艺儿,不是不务正业么?这是赵紫阳的路线,上边说的。”口气挺硬,真的一样。
    其实,“上边”根本没人这么说。
    他还宣布“卢志民是赵紫阳树的黑典型”,说“赵紫阳都倒了,卢志民还有啥咒念?”他喝令停工,工人们不听,他就收缴了修路车的牌子和驾驶证。
    紧接着,红嘴子所在的铁西区派出区审计局对红嘴子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要查他们是否存在贪污、行贿、偷税漏税等不法行为。
    审计的结果是:几年来,国家按规定政策对红嘴实行免税670万元,大都用于积累、信贷和发展再生产。在整个经营中,收入和支出笔笔相符,应付款和应收款大体相抵,预计年末可以还清所有贷款,并基本备足了明年生产所需原材料,自有流动资金较充足。没有发现贪污、行贿、请客送礼等情况。未发现几位主要负责人有私分及受贿等问题。去年,公司几位主要负责人都有奖金收入,25万元至45万元不等,全都缴纳了个人所得税。
    区审计局领导说了公道话:“没有国家的好政策,红嘴子不能发展;没有艰苦奋斗的精神和科学的管理方法,红嘴子不能发展这么快。”
    但指责声并没有停止。说红嘴子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政治上投机,经济上作假,生活上腐败”。其主要证据是:一、四个带头人每人都盖了300多平方米的豪华小楼;二、卢志民坐的车是皇冠超豪华。
    这就又向红嘴子派来了调查组。
    小楼是有,就在与红嘴宾馆一墙之隔,呈“田”字型兀立着。以二十一世纪初期即本书写作时候的眼光看,那几座楼既不抢眼,也不时尚。但在1989年,客观地说,它们有些叫人心怀妒嫉。本书前边提到过,省委书记高狄曾经开玩笑说,卢志民的办公室比他在长春省委大楼里的办公室好,卢志民开玩笑要跟他换。可以说,当时的省委书记、省长的住宅也不见得比他们那四座小楼好。300多平方米,前有院落后有园子。千不该万不该,他们的小楼落成于出现北京天安门广场事件之前。但是人们忽略了一个事实,这就是,直到这一年,已经拥有数千余万元固定资产的红嘴公司一把手,住的还是18年前他自己翻盖的小平房,尽管屯子里许多人家都起了新房。
    乡亲们早就张罗给他们的经理盖楼了。说:来红嘴子参观的人缕缕行行,头头们的家不像那么回事,有失体面,还有的说经理住这样破房子给他们美好的家园抹了黑。
    卢志民说:“等大伙都能住楼的时候,我们几个再盖,眼下不忙。”
    当市委调查组来到的时候,隔着一条道,五栋红嘴子集体公寓大楼已经起来了。
    调查组的同志来到红嘴子,看见饭前饭后日头影里,老农们纷纷走出新居,个个喜形于色。调查组人也为他们高兴。但负有调查使命,他们就故意问:“住上大楼,你们挑水吃就费劲了。”
    老农说:“我们红嘴子早填了大井,改喝自来水了。你不知道?”
    “那……养个鸡鸭鹅的,就不方便。”
    “我们不养鸡鸭鹅,我们有个养鸡场,吃鸡吃蛋都方便。”
    调查组人含糊答应,转悠一圈,又手指小楼问老农:“这个……你们对经理们盖小楼有啥想法?”
    老农指了小楼指大楼,说:“没那边的小楼,就没这边的大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调查组同志被问得没话答,就点头,说:“你们的看法挺深刻的。”
    这里还有一件我参与的小趣闻。我在长春也听到了风言风语,我惦记着卢志民,真怕他们出事。我赶到红嘴子,我一个人出去,随意抓住一个中年男人,悄悄问他:“听说卢志民拿你们集体挣的钱盖楼,有这事吗?”
    那位前本地农民、现公司员工瞪起眼睛,反问我:“你是干啥的?”
经理楼
    我说:“你一个人知道就行,别嚷嚷。我是上边派来搞调查的,你跟我说实话,没事儿。”
    他说:“用不着说假话。经理没想盖房,是我们大家伙看他们住的房子太差,提的意见,公司理事会定的,要盖都盖,拨了500万,经理盖 小楼,员工盖大楼。你既是上边来的,必是经的多,见的广,我听说,外地农民企业家不如我们红嘴子的,都比我们经理的楼高级。”
    我说“是吗”,抽身走开了,那位员工还在后边喊:“要调查,你上城里调查去,有的干部拿国家钱盖房子,你看不着啊?”
    我装作没听着,慢慢走开了。
    晚上吃饭时候,卢志民笑问我:“乔大哥,你也当上调查组了?”
    我说:“你咋知道?”
    卢志民说:“你前脚走,后脚那个人就找我来了,叫我加小心,说有个人,长什么什么样,说了什么什么话——我一听,就猜到是你。”
    我说:“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卢志民说:“我告诉他放心,我说那是咱好朋友,跟你闹着玩的。”
    再说调查组回去,向市委汇报,说:“人家老农都没意见,咱何必指手画脚?又不是财政拨的钱,人家自己挣的,还不叫人家花?”
    这事传回到红嘴子,老农们不知首尾,就生气说:“想当初红嘴子人吃吃不上溜,住住不上溜,社员不叫社员,一出门,人家都当叫花子,他咋不来调查?如今我们自个儿掏钱盖房子,没要国家一个铜子儿,没少交一分钱税,我们招谁惹谁啦?咋就看着我们过好日子不顺眼?说句不中听的,卢志民他要是搭个破窝棚,盖个小马架子,夏不遮雨冬不挡风的,饿死冻死,保险没人说三道四,吆五喝六。说的好听,叫农民富裕起来,叫农民富裕起来,真富裕起来了他真不乐意。”
    幸亏市委领导没听着这些话,要是听到了,也得抱屈。中共四平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换了多少茬,没有一茬不是像爱护眼珠一样地爱护红嘴子的,大多数局委办也是支持的。卢志民当上“十佳”农民企业家,党的十三大代表,全国劳模,都离不开市里的支持。一位领导同志谈到他的感想时说:“叫他们盖去,我们中国共产党人领导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归根结底,是要改变落后面貌,创建新的生活,岂有共产党害怕人民过好日子之理?”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领导同志的意见。上级机关听到某些反映,把工作做得细致些,并没有什么不好。话不说不透,道理不讲不明。这一调查,领导心里有了数,再听到反映或上级问讯,也好回答。何况当时对乡镇企业正有许多说法。有些人把事情看得重了,也在情理之中。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查红嘴子盖小楼,不过是整个形势的一个点。
    从大的方面说,针对的还是我国正在蓬蓬勃勃发展的乡镇企业。
    1988年到1989年,国家经济跟国家政治一样,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经济过热,通货膨胀,消费品供应不足,一些地方出现抢购风。
    这种经济形势出现的原因很复杂,有其自身的规律。国家为了扭转局势,提出调整整顿是正常的。
    不仅乡镇企业要整顿,国营企业、全民所有制企业,也在整顿之列。你过热了,你使发展失去平衡,你造成了投资失控,银根吃紧,物价浮动,市场混乱,不整顿行吗?
    但是为什么单对乡镇企业乜斜起眼睛来了?仿佛国家经济出的毛病都是乡镇企业造成的。你们可怜的、可鄙的、不安份的老农呀!你们种了几千年地,养活着工人、干部和知识分子,你们不论是黄土地上的、黑土地上的、红土地上的,平原人、山里人、河岸水网上的人,你们纯朴,你们勤劳,你们善良,你们是种庄稼的好手,青纱帐专家,生产出的高粱是红的,收获的大米是白的,打下的大豆是黄的,你们还供给我们那么多菜、蛋、鱼和肉,我们多么感激你们!但是你们内心骚动起来了,目光灼灼起来了,手脚烦燥起来了,你们要开工厂,办商业,搞副业,这不是从城市人嘴里抢饭吃么?不是挖国营企业墙角么?不是拆全民所有制台么?
    你们最善于搞不正之风,你们的资金哪儿来的?贷款怎么弄到手的?你们办的那些破厂子的原料来自何方?产成品怎样卖出去的?你们跟胡传奎一样,一开头“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没几年你们就富得流油了,你们的财富怎么增长起来的?不用问,一想便知。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路子。你们搞的那套玩艺儿没列入国家计划,你们只能偷偷摸摸干。你们一进入商品经济这个混乱的大世界,立刻就学坏了,人往好里学是走上坡路,人往坏里学是走下坡路,学坏容易学好难,你们于是不再纯朴,不再善良,也不再勤劳,你们简直坏透了,用你们的乡下话说,是俩兽医抬头驴——没治了。
    所以国家要整顿必先整顿你,不是整顿是整治,不整治你们不行了,你们快骑到国营经济脖子上屙屎了。
    那样的乡镇企业是有,就像国有企业也存在违法乱纪现象一样,全国乡镇企业成千上万家,能保证素质都那么好,行为都那么规范?这样要求是强人所难,也是不实际的。
    我们共产党讲辩证法,讲的就是看主流,看大多数。主流好,大多数好,那就是整体好。这个整体不能否定。
    乡镇企业正是这样的。
    不过,当时否定乡镇企业的那股风刮的挺猛。刮得卢志民不得不召集他的班子成员开会,学习,讨论,一开好几天。他们回顾了自己走过的路,那些沟沟坎坎,坑坑洼洼,紧急时刻,紧要关头,十字路口上徘徊,脚往东迈,路朝西行,千回百转,柳暗花明,何时大步前进,哪里暂时歇脚,大起大落,亦庄亦谐,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白日放歌,青春做伴,冬去春来,花谢花开,贫苦的农民站起来。
    学习、讨论了好几天,总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浓妆淡抹总相宜,听的是党的话,跟的是党的步,唱的是富裕歌,走的是光明路,没错呀!
    十一届三中全会没错,红嘴子就没错。
    这样想着,就不怕了。
    办事不顺,就等着它顺了再办。路不好走,就拣着还能过去的地方行。实在过不去的,就先退回来。“进一步,退两步“,列宁当年写过这么一篇文章。
    就这样,硬是坚持下来了。生产一天没停,厂子一个没砍,人员一个没遣散,收入一点没减少。乡镇企业到底是该砍还是该留,始终是一本糊涂账。你说合法吧,走到哪儿都有闲言碎语跟着;你说不合法吧,也没见真有红头文件下令一刀切。
    见解深刻、文笔犀利的名记单海鸥在他的文章的结尾处写道:“红嘴农工商联合公司面临的困境不是个别现象。据记者掌握,目前有许多农村企业家心不托底,他们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样走。现在需要的,是尽快采取有效措施解除思想上的疑虑,让他们正确地总结经验教训,重新振作精神,搞好生产和经营,为振兴我省经济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份《内部情况》反映的问题的严重性肯定引起了省里的重视。省政府决定再次树立红嘴子,给他们颁发了一块“发展农村经济红旗单位”牌子,还发了文件,号召全省农民、农村干部向红嘴子学习,加快发展步伐,尽快摆脱农业发展缓慢、农民收入增长迟缓的问题。
    卢志民在挨过一阵乱棒之后听到这样喜讯,非常高兴,跟卢宪臣一块去省里领了奖牌,满以为天放晴了,灾难过去了。哪知道,回到家里,没等把牌子挂出去,省里就打来紧急电话,叫先别挂牌,说有新精神了。
    卢志民和班子成员摸不着头脑,就派人去省里探风。
    省乡镇企业局局长高树山唉声叹气,连说“不理解,不理解”。
    事情弄明白了。原来是省里有的领导还是对红嘴子不放心,还是觉得乡镇企业像是社会上不正之风的来源,说,不砍掉他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哪里还有当红旗、叫别人学习的资格?争论不下,事情搁浅。但事情做得匆忙,文件发出去了,牌子给人家了,覆水难收,何况是省政府名义发的,再发一个文件说前一个文件错了,以现在的为准,那多叫人笑话。还是当时的省委常委、秘书长任俊杰给救了急,他提出一个折衷办法,说,收是不好收了,改一下提法吧,要是觉着“红旗”两个字太政治化,就改“红旗”为“模范”吧,“模范”可以理解为生产搞的好,人家生产搞的确实好嘛,莫如就授予红嘴子一个“发展农村经济的模范单位”称号。
    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稳妥。
    正式通知了红嘴子,卢志民他们只好把牌子上的“红旗”涂掉,换上了“模范”。但心里不是滋味,酸甜苦辣咸,啥都有了。
    针对一片贬低、排斥和否定乡镇企业的风潮,北京也动起来了。所以才有农业部和国家计委决定举办“七五”乡镇企业成就展览,才有树红嘴子为“中国第一村民小组”之举(见本书“释题 梦现红嘴”)。
    一向为乡镇企业擂鼓呐喊的中国乡镇企业报的做法最有力。他们没用自己写文章,只在头版显著位置,发表了邓小平关于乡镇企业的谈话。那是1987年6月12日,邓小平跟南斯拉夫客人讲的。中国乡镇企业报用的大字标题是:《邓小平论乡镇企业异军突起》,倾向非常鲜明。
    邓小平说:“我们的改革和开放是从经济方面开始的,首先又是从农村开始的……农村改革总的来说发展是比较快的,农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最大收获,就是乡镇企业发展起来了,突然冒出搞多种经营,搞商品经济,搞各种小型企业,异军突起。这不是我们中央的功绩。乡镇企业每年都是百分之二十几的增长率,这种情况持续发展了几年,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邓小平说:“这是我个人没有预料到的,许多同志也没有预料到的,是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效果。总之,农村改革见效非常快,非常显著。”(中国乡镇企业报,1992年6月12日)
    邓小平不愧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他不顾年事已高,自己出马为中国经济发展助推了。
    1992年春天,邓小平亲临南方视察,一路上讲了许多话,字字千钧。深圳一家报纸的随行记者写出长篇报道《东方风来满眼春》,记此盛事。
    邓小平南巡讲话,彻底扫清了在经济发展方向路线问题上的云遮雾罩。
    中国大发展的春天来到了。
    红嘴子大发展的春天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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