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报告文学——《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乔迈著


企业邮局	联系我们	收藏本站

首页　||　当代神话　||　春天故事　||　经营之道　||　文明小康　||　名人风采　||　新闻资讯　||　红嘴视频　||　客户服务

《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七章

杜康造酒刘伶醉

3 7 、 “ 贾主任 ” 和假调研员

    二卢回到四平，马不停蹄，就给市委政策研究室打了可行性报告。政研室都是些理论水平很高、热情也很高的人。他们一直关注着红嘴子事业，并由这种关注形成了与红嘴子主要人物间良好的个人关系。红嘴子领导班子一向把他们当作顾问——是真正的顾问，不是那种“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的虚架子。
    报告还送到市农行，请求帮助论证，并解决贷款事宜。
    在几个部门，都得到了积极认真的反应，令人鼓舞。
    也有不以为然的，更有甚者，反唇讥曰：“红嘴子要做啤酒，问问他们做不做马尿？”
    且不管这些，卢志民率领卢宪臣、张玉佳北上佳木斯考察去了，留刘洪义看家。
    佳木斯有家啤酒厂，跟四平有点关系。
    鉴于前几次外出考察往往碰壁的教训，这回卢志民耍个心眼儿。他请了市委政研室和农行的人同去，并且就用四平市政研室考察组的名义。卢志民笑嘻嘻地说，不图别的，图个方便，政研室牌子多亮呀，咱们星星跟着月亮走——借光（这话不太科学，是老百姓的传统说法）！
    市委政研室的人不好驳卢志民面子，就同意了。这样，卢志民他们几个就也成了政研室“调研员”了。
    住进佳木斯宾馆，挺累的，想洗个澡，几个人分别进到自己的卫生间，又照原样出来了，互相问：“澡盆子水咋放？”都不会。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宾馆，难怪。到底去问了服务员，就互相嘲笑兼自嘲：“啥调研员，连洗澡盆都不会使。”
    还是得装下去，就这么进了该市啤酒厂大门。
    这是一家老厂，始建于1909年，大名鼎鼎，人才济济。厂长出面，热情接待，果然跟他们以生产队名义出头办事不一样。
    听完厂长介绍，还有人陪他们参观了生产车间、蓄酒池和仓库什么的，增长了不少有关啤酒和生产啤酒的感性知识。
    为了答谢人家的盛情，卢志民提出以考察组名义请顿酒，酒桌上也好继续求教。
    都是东北老乡，实惠人，厂长没推辞，还把他们的总工程师拉来赴席。
    酒过三巡，又说起啤酒。
    厂长说：“生产啤酒不难，生产好啤酒也不难，关键得有懂得造酒的人。我们中国为什么好白酒数不胜数？因为我们从造酒的祖师爷杜康那儿传下来，代代都有传人。‘杜康造酒刘伶醉’，不是一句瞎话。杜康是造酒的大师，刘伶是品酒的大师。有好酒才能出酒仙。所以说，造酒的人在先，品酒的人在后。”
    大家听了都点头。
    厂长又接着说：“咱们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历代文人咏酒的诗文不胜枚举，可是，你们注意到一个现象没有？咏酒的诗文多，咏酿酒的诗文没几篇。就拿大诗人李白来说，他传下来的诗里边，不说篇篇有酒，也可以说篇篇都有酒味。”
    他的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有人说：“这就像烟瘾很大的人一样，他一张嘴一股烟味。”
    大家又笑。

市委政研室副主任贾绍臣同志会同公司经理卢志民，副经理张玉佳、卢宪臣冒着数九严寒前往佳木斯等地考察啤酒项目

    厂长见他的话大家爱听，不觉面现春潮，接着侃：“李白一生喝的酒车拉斗量，可他只有一首诗是写给酿酒师傅的。我给你们背背这首诗，‘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姓纪的酿酒老师傅死了，李白认为他在地下还会干老本行，可我李白没死呢，你的酒卖给谁呀？李白总算有良心，没忘记给他酿酒的人。”
    卢志民说：“这个老春酒一定很好喝的，要是传到今天，说不定能得金奖。”
    厂长说：“你提到金奖，咱们喝的这酒，就是我们厂的金奖产品，是我们总工研制的。”他向在座的总工示意，总工谦虚地向大家点头。
    卢志民立刻肃然起敬，说：“怪不得，我就觉着您这酒不一般。我们要是搞得成啤酒厂，您可得帮我们一把。”
    “哦？”厂长闻听此言，立刻有所察觉，他目视卢志民，正要说什么话，有人推门进来，在厂长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话，厂长起身，说声“对不起，我出去一下。”就出去了。
    卢志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好在厂长出去了，解了眼前的围。
    卢志民不管那些，厂长前脚离席，他后脚就凑到总工旁边，开门见山，出口就是：“老总，您上我们那儿去吧。”
    总工程师吓一跳，说：“你说啥？”
    卢志民说：“我想聘您到我们厂去。”
    总工疑惑地说：“你们不是政府的么，怎么还有厂子？”
    “说有就有。”卢志民说。
    “我越发糊涂了，”总工说，“什么叫‘说有就有’？”
    “我的意思是，只要您上我们那儿去，我马上就给您办个厂子。”卢志民说，大气飘飘。
    那位总工程师显然叫他给吓住了。他摘下眼镜，仔细端详卢志民，他看这个人年纪很轻，一直以为他是此行的一个成员，现在看来，他是看走眼了，此人身份可疑。但是，他弄不明白，一个市委机关的部门，怎么还要办厂子？
    “我不会亏待您的，”卢志民还越说越具体化了，“您到我们那儿，我马上给您盖座小楼，不论您在这儿是什么级别，我每年给您3万块钱工资，如果搞出拿金牌的产品，额外重奖。到您干不动那天，您愿意退休的话，我给您的待遇不变。这些条件您要是觉得还不够，您提出来，好说。”
    “这……”总工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倒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说出的话怎么这样权威意味十足？他挨个儿看客人，发现这些人的目光都在告诉他：你可以认真对待他的话，我们这些人里边，只有他说了算。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总工说，“你们总不能叫我稀里糊涂地回答问题吧？”
    听这口气，总工程师有点心活了。卢志民不失时机地亮明身份，他说：“实话对您说吧，我不是什么调研员，我是一家公司的经理，我们要上个啤酒厂，所有的事情都齐了，就缺您这样一位大专家。您来吧，大丈夫四海为家，我们四平不比佳木斯差。”
    正说到兴头上，厂长进来了。厂长脸色不大自在。开头大家还以为该厂出了什么事，细一瞧不对，他直拿眼睛瞟卢志民和他们的总工程师。卢志民倒很坦然，反正话已经说了，不假，我要挖你的人了，老兄，你想怎么的吧？来文的，来武的，我都奉陪。倒是总工程师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仿佛背着人做了不光彩的事，叫人抓了现行一样。
    气氛有点僵，大家话也少了，厂长勉强劝了一回酒，忽然站起来对他的总工程师说：“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先往门外走去。总工只好慢慢站起来，跟出去，临到门口，还回过头看卢志民一眼，那意思是说：“小兄弟，你可给我惹了祸了。”
    好一会儿，厂长进来了，却不见了总工。主人不解释，客人也不好随便问。糊里糊涂地就散了席。
    卢志民这晚怏怏不乐。他一宿没睡好，恍惚觉得老工程师乐呵呵地跟他上了火车，到了红嘴子，原来他们外出这些天，刘洪义在家把厂房都盖好了，机器设备也都安装齐全，却是跟佳木斯的一模一样，仿佛是他和那位总工从佳木斯带来的。那老总手一指，小河流水一样的啤酒就淌出来了，连大街上淌的都是啤酒，且都翻滚着金黄的泡沫，红嘴子的老少男女都从家里跑出来，拿大海碗的，拿小磁缸子的，还有用二号饭盆的，都去啤酒河里舀，咕嘟咕嘟喝，恍惚间又有大车小辆开进屯子，都是来拉酒的，见了他都喊：红嘴子啤酒，味道好极了，是您最佳的选择。
    然而佳木斯那家啤酒厂的厂长怎么也在火车上？卢志民不想见他，不知怎么回事，偏走到他跟前来了，那厂长一把拉住他，说：卢志民，你好不守信用，怎么把我的人给挖走了，我跟你没完！他只好给人家赔不是，还说：你们那工程师，能耐那么大，你咋不给人家盖楼？用手一指，平地上就有一栋小楼钻出来了，说：你看，这是我们特意给他盖的，他能跟你回去吗？那位厂长气呼呼地说：我也给他盖楼，你不让他回来，他老伴也不能答应。果然就有个老太太指着卢志民鼻子叫：你这个小队长，好狠心，要拆散我们老夫老妻，另给他找个小的，我跟你拚了！就一头撞过来，卢志民大叫一声：“哎哟！……”
    他猛地坐起来，揉揉眼睛，又低着头想心思。
    此后的两天皆不愉快，厂长不再露面，只派办公室主任过来，说“厂长太忙，不好意思”，说完扭头就走。
    他前脚走，后脚又进来个人，是佳木斯市政研室副主任王闯，他与四平市政研室的人同属一个系列部门，礼尚往来，卢志民们此行主要是他接待的。王闯进门就笑，也不像前几天一来就跟人热情招呼，笑不是好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王闯挨着个地看卢志民他们几个，看了一会儿，他笑说：“别装了，哥几个。”
    在座的一色聪明人，能不知道人家话里意思？卢志民仍装傻，说：“王主任，你说啥，你要装什么，力气活，我们几个都不癞呆。”
    “还装呢。”王闯说，“就把老底抖搂出来吧。你——不叫卢志民吗？”又指着张玉佳，“你——不叫张玉佳吗？还有你——卢宪臣。好一个‘共和国的同龄人’，好一个‘农民企业家’，有什么阴谋诡计，交待吧。”
    几个人全傻住了。
    卢志民最先缓醒过来，他一把抓住王闯的手，嘿嘿笑着：“王主任，我们跟谁装不能跟你装呀。交待是交待，你可不能把我们出卖了。咱们是关系单位。”
    “谁跟你是关系单位？”王闯不买账，又指着坐在卢志民旁边的四平市委政研室一位说，“好呀，假主任领几个假调研员，到我们佳木斯来搞真调研。”
    原来，四平政研室那位姓贾，贾振铎副主任。王闯说的“假主任”其实是“贾主任”。
    自那以后，卢志民梦牵魂绕的总工程师已如杳然黄鹤，在晴空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只好打道回府。同行的四平市委政研室的人都埋怨卢志民，说他太性急，性急吃不得热豆腐。便又开玩笑，说，能办成事么，连贾主任都变成“假主任”了。整个一个假冒伪劣取经团。多少年后，“假调研员领几个假调研员”这个笑话还在相当大的范围内流传，成为红嘴子创业初期，为着发展，啥损招都敢使的一个实证。
    调研虽是假的，取回的经却是真的。卢志民受到启发，没拉来这个，还可以去拉那个，远道的拉不来，就近的兴许就成。
    坐在火车上，卢志民的眼睛已经越过苍茫大地，盯住了四平市啤酒厂，那家企业虽然办的不甚兴旺发达，但是有人才。
    那家厂子毫无防范，原因盖在于大意失荆州。

返回顶部

返回目录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