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报告文学——《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乔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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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七章

杜康造酒刘伶醉

3 6 、巨轮 “ 金士百 ” 浮出水面

卢志民还嫌不够劲儿。这是一个为创大业贪得无厌的人，一个不懂得“小富即安、知足为福”的人，一个不会“见好就收，激流勇退”的人，一个“不自量力，无所不敢为”的人，一个“恨不得把满天星星都摘到自己手里”的人。曹操说“山不厌高，水不厌深”，他就是这样的人。红嘴子有了他，红嘴子人就休想安生。红嘴子领导班子中，有他当班长，成员们就休想享受片刻宁静。他总在琢磨事，总要干事。他一旦要干什么了，就等不得吃完饭，来不及睡好觉，立马张飞，那就得干起来。“草枯鹰眼疾，霜重马蹄轻”——他那双眼睛就是鹰之眼，一只小兔子“嗖”地在草棵底下蹿过，他立刻就看得出是肥兔子瘦兔子，如果是肥兔子，那就非得扑过去抓住不可；他那两只脚就是骏马的蹄子，四蹄撒开，追风掣电，飞越关山，万里之遥只在一瞬。
轧钢厂那边张玉佳正为全国订货会不得其门而入呢，卢志民已经跑了出去，准备打他的第二个拳头。

未来“金士百”的总裁——卢宪臣

    时值1984年秋天。
    与他同行的有卢宪臣。
    二卢这次是进京。正事没办呢，他们先就兴奋起来了。
    要不说嘛，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该你发财，你不想发，财都碰你脑袋。不该你发财，财在眼前你都看不见，说“那是什么玩艺儿”，你扭头过去了，那是块金子，跟你擦肩而过。
    历史表明，二卢是福将。
    福是什么？福就是心里有谱，眼前有数。心里有谱，就不会把金子当成瓦块。眼前有数，就不会错过了机会。真的机会像流星，转瞬既逝，只给予有心有眼的人。所以西方有谚语，叫“机会偏爱有准备的头脑”。
    他们在北京，被邀请到北京啤酒厂一位工程师家小坐，那位工程师是四平老乡。工程师以酒代茶款待客人。三句话不离本行，工程师讲开了啤酒。
    这种风靡世界的饮料，老家可能在德国，中文“啤酒”就是德文的音译。在西方和世界其他地方，啤酒是极受欢迎的饮料，就像我们中国老农爱喝老白干、二锅头一样。啤酒不但兴奋精神，还有镇静、健胃、助消化、滋补身体等效用。炎炎夏日里，一杯冰镇啤酒下肚，周身轻爽。
    较之我们的老白干，啤酒显得文雅、柔和，仿佛成了文明和开化的一种标志。
    西方人爱喝啤酒，无论老幼，男人女士皆然，所以有的发达国家家庭里，不仅有自来水管，还有啤酒管，想喝了，拧开龙头接来便是。
    奥地利有啤酒节，每年逢此节日，啤酒流成河，人们边喝边唱歌跳舞，白天晚上连轴转，不带歇气儿的，皆因啤酒提了神。这一天，全世界的啤酒爱好者都到奥地利去，啤酒节就成了狂欢节。
    现代史上有过著名的“啤酒馆政变”。那是1923年的事。还没成气候的希特勒领着他的一群党徒，狂呼乱叫着冲进慕尼黑一家啤酒馆，围攻在那儿开会的邦政府领导人，然后又在大街上，乱舞“卐”字旗，举行游行示威。希特勒从此声名大噪，最终攫取了德国政权，把世界拖入第二次世界大战。
    啤酒早就传到了中国。只是从前人们不大认识。啤酒的先驱城市，南方是上海，北方是哈尔滨。尤其是哈尔滨，简直可以称作中国的“啤酒之都”，人们在街上走着走着，顺便拐进一家啤酒店，要一大杯啤酒，咕嘟咕嘟喝了，再接着赶路。因此有“不会喝啤酒就不算真正哈尔滨人”的说法。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和西方生活方式渐渐走进人们生活，啤酒也大步流星进入中国寻常百姓家。弃白就啤，渐成时尚，即或庄户人家，或是野村小店，也愈来愈多地在他们的餐桌上见到那种色泽金黄、泡沫丰富的东西了。
    北京啤酒厂工程师兴奋地说：“老弟，你认为我们厂生产的就是个啤酒？哈哈，那是金水，银水。你看看这个瓶子，这不是普通酒瓶子，这是聚宝瓶呀。”
    卢志民听傻了，他压根儿没想到，啤酒是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回想这些年也喝了不少啤酒，可不知道还有这么大讲究。听那工程师的口气，这啤酒，在咱中国的销售还刚刚开个头。这个行业，大有作为。他听明白了，啥啤酒，也就是大麦和啤酒花发酵制成的，老玉米也是它的原料之一，再就是水。大麦好掏登，啤酒花本名叫“忽布花”，我们东北就出产。老玉米咱们那疙瘩更是小鼻子他爷爷——老鼻子了。水是天老爷从天上洒下来的，土地佬打地里头生出来的，一分钱不用花。
    这么一想，生产啤酒不成了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了么？
    回到住的地方，就跟卢宪臣交换感想。
    卢宪臣也很兴奋，他说：“今天是意外收获，搂草打了只兔子。我的直感，这件事咱们可以干，可以大干。世上的好多事儿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放，无意插柳柳成荫’，又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不定啊，该着咱红嘴子有个啤酒厂。”
    卢宪臣的感觉是对的，但他是否料想得到，他们此时感觉的小船，会化成日后乘风破浪、冠领百舸的“金士百”啤酒巨轮？
    两个姓卢的叔侄、兄弟、朋友、同学、同事，都兴奋地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抽烟。说：“就抽着烟，细扯扯，回去开个班子会，定下来就开干。”
    又说：“光抽烟没劲，何不就买啤酒去，喝着啤酒说着啤酒。”
    卢宪臣年纪小，辈份小，官也小，就主动跑腿，买来酒菜，两个人越说越高兴，越唠越玄乎，那个意思，他们已经看见，红嘴子啤酒厂灌装线上，啤酒排成队，挤挤擦擦，“咣当咣当”，向他们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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