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 六 章
气 象 万 千 的 制 砖 工 业
3 0 、 郭 书 记 和 卢 队 长

    都说卢志民整明白一把,干了一件叫远远近近都感到了震动的大事。
    这话不假。这么一伙子人,钱不凑手,人没受过训练,设备现画图现做,竟然说干就敢干,3月动的工,5月出的坯,6月大窑点火,7月就见了回头钱。这样的速度,如此的高效益,谁听了都伸舌头,边伸舌头边摇头说“不信”。
    在这些“不信”的人里边,有一位特殊人物,是当时红嘴子所在的公社(不是原先的条子河公社,现在红嘴子改属环城公社了)的书记郭永德。
    郭书记恍惚听人说,红嘴子几个年轻人办砖场,没怎么留意,过后就忘了这码事。有一天,他骑车到一个生产队去视察,路过红嘴子地面,发现小屯里边挺热闹,通红嘴山的道上,缕缕行行地不少人走来走去,还有一台大轿车“哼哼”地走得慢条斯理。
    咦!郭书记想不出红嘴子发生了什么事,就下了车,扶着车把边走边看动静,却见那边地头上聚着一群人,另有一个人在那些人前边,比比划划地正在说什么。
    郭书记认出来说话的是卢志民。
    “卢志民!”郭书记喊了一声。
    卢志民一扭头,见是郭书记,紧忙扔下那些人,三步并作两步,跨着横垅沟跑过来,笑嘻嘻地喊:“郭书记,你咋来啦?”
    郭永德那时岁数也不大,人又随和得很,跟下级都有良好关系,思想也开阔,是一位不怕下级闯祸、就怕下级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动的领导人。卢志民敬重他,不像跟以前的个别领导人那样闹别扭。
    郭书记问他:“志民,你们干什么呢,这么热闹喧天的?”
    卢志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是来参观的。”
    郭永德不解,问他:“谁来参观?参观什么?”
    “嘿嘿……”卢志民笑一笑,说,“有啥参观的,这些人也是……”
    “你这么个爽快人,怎么也吞吞吐吐的!”郭书记瞪他一眼,说,“到底搞什么名堂呀你?”
    “郭书记,我们办了个砖场。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呢。”卢志民说。
    “噢,噢,”郭书记想起来了,说,“我听说过,没几天的事呀,怎么,出砖了?”
    “早出了。”
    “你们几个臭小子,够快当的了。”郭永德说,“怎么的,都窗户纸吹喇叭——名声在外了?别人都参观来了,咋就不请我来?”
    “哪敢呀,”卢志民笑着说,“书记不批评我们呀?”
    “你小子胆子比天都大,还怕批评?”郭书记说,“走,我也去取点经。”说着,踢起车梯子,跟卢志民边说话边往山上走。
    过了几天,郭永德书记在红嘴山上召集了有各生产大队和生产队干部参加的现场会,他登上红嘴山,含笑指点,说:“这是我们一个生产小队白手起家,在几个月时间里,干出来的。同志们,我们总爱说解放思想,创造人间奇迹。什么是奇迹?大家看,这38门大窑就是奇迹……”
    就是打这以后,郭书记对卢志民产生了非常好的印象,更加关心他的成长,扶持他,也批评他。后来,郭书记变成四平市的郭市长,仍然经常到红嘴子来,帮他们规划发展蓝图,解决具体困难。
    就是卢志民入党,也和郭书记有一定关系。
    我们在前边提到,卢志民非常想入党,就是入不了,他曾为此闹过情绪。在这件事情上,某些主管上级部门是有责任的。宏观上看,主要是当时存在的那条“左”的路线。微观上分析,我们某些同志的头脑中存在着很深的偏见。他们不喜欢卢志民,认为他不服管和不好管。给这样的人当上级,有点发怵。
    卢志民解决党籍问题的前前后后,可以写一部传奇——他填写过10次入党申请书。每次都在党的大门口被挡住,说“暂不许进”。
    这在中共党史上大概也是罕见的。
    1979年9月26日,卢志民的入党申请被批准。但在作预备党员期间,又出现了麻烦。
    这时候他们的砖场已经投入生产,地区的一位很有权势的部门派人来买砖,要少交钱多拉砖。这自然是对一个队办小企业的高看。可惜卢志民不明此理,他说“那不行”。可能还有几句不受听的话。这就是他的不是了。他完全可以不这么说,也不会妨碍他坚持原则。不过,即使他说了,对方如果平心静气,矛盾也是可以解决的。
    事情闹大了。错都是卢志民的——这是强者的逻辑。羊被狼吃掉了,因为羊诱发了狼的食欲。老百姓对这种逻辑的表述是,谁嘴大谁有理。
    卢志民不尊重上级领导,卢志民刚有一点芝麻粒大的成绩,就产生了天大的骄傲情绪,卢志民缺少文明礼貌,说话粗鲁,举止欠文雅。等等。
    卢志民一身都是不是。哪里够个共产党员?
    他不能按期转正,需要多考验些时候。他很可能会被取消预备期。那样一来,他将会有第11次填写入党申请书的机会。
    卢志民不想得到第11次荣幸,他向郭永德求救。
    郭书记当时只是公社书记,权力有限,但是公社是党委,党委有权批准党员。郭书记充分行使了他的权力。他召集党委会,党委会做出了提前为卢志民转正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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