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报告文学——《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乔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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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五章

圣母献身的启示

2 8 、 “ 农民意识 ” 创造奇迹

    受了别人欺侮，就要和别人治气，这是“农民意识”吗？如果是，那也是一种不服输的志气，催人进取的志气。是的，他们是农民，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自轻自贱。他们偏居一隅，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抱残守缺。谁说我们不行？多半是我们自认不行。谁说我们是失败者？主要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当“治气”转化为“志气”时，奇迹就能创造出来了，他们确实创造了奇迹。
    卢志民和他的战友们很快忘记了所受的怠慢和轻侮，全力投入到了创造中。
    他们分工负责，各司其职。刘洪义作为未来砖场场长主持修建大窑，前电工、副场长卢宪臣负责电气设备安装，王振民提供制砖机技术，并监督制造制砖机，张玉佳也不光忙活他的铸造厂，他跟老王头一道搞设备，能造的都自己造，可不买的一律不买。卢志民担任总指挥，还负责筹款、跑材料、找制砖师傅、招聘和培训工人。

技术攻关

    刘洪义不放心，跟卢志民说：“我把窑什么的都弄起来，要是没有制砖机可不行，你不能让我用笨法子一块一块地脱坯。”
    卢志民说：“老王头说能造出来，必定能造出来，你怕的什么？”
    为筹款子，卢志民费尽了心思。集体事业要发展，就得要求社员把眼光放远点，眼前利益该牺牲的就得牺牲。1979年红嘴子的工分分值很高，达到2.65元，是全公社各生产队最高的。队里作出决定，从每个工作日中，抽一角钱出来，作为社员集资建砖场的专项费用。
    这就引起了反映。一角钱看是不多，可在社员那里也觉得金贵，那是他们的血汗钱。什么话都出来了，有说生产队没有金刚钻，就不该揽磁器活的，有说小队长哪点都好，就是爱想没边没沿的事，烧那个砖干啥，他还想在红嘴子盖大楼咋的？有的说，刘洪义也是，当副队长不是挺好的，咋又想当场长了呢，你看那个乍乎劲儿！
    反映归反映，卢志民说：“我要是在银行里存有十万八万，我就不抽你那一角钱了，可惜我没有。都别嚷嚷了，这事队委会定了。”
    还是有人问：“不是我们舍不得那几个眼珠子，是怕糟践了，扔水里还听个响呢。”
    卢志民说：“厂子搞不成，我们负责赔，可大家也得听我们指挥。”
    社员就说：“那行。”
    说完了“那行”，还是不放心，就问：“小队长，办制砖场真能赚钱呀？”
    卢志民说：“真把我当傻子了咋的？要不赚钱，费劲巴力地我们搞这个干啥？班子早做过调查了。”
    老农还一个劲问：“你们都调查了啥，说说，让咱心里也透透亮。”
    卢志民只好一遍遍说：“全国形势不用说了，就是个大好。往近里说，光咱们四平，这几年盖大楼办厂子啥的，一年比一年规模大，每年，大概没两万万块红砖，应付不了。可全市只有四家制砖场，一年才烧出五、六千万块，这叫啥？这叫供不应求。咱们红嘴子，好东西没有，黄土有的是，要是搞个砖场，一年出个百八十万块砖，不是一笔出产？”
    人们听了点头，说：“是这么个理儿。那就照队长说的干吧。”
    又有人提出怀疑：“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我听我家二小子他舅说，城里几家砖场表面上热热闹闹，内里都赔钱，敢情砖场不是好办的。”
    卢志民说：“这事也有。可你想啊，黄土是山上出的，不用打外国花高价买，也就是用点人工，挖出来，和上水，就成了。水是河里流的，井里打的，也不用像吃油似的，掏钱买。就是人工，用咱们自己的人手，干庄稼活一样，记工分呗。”
    社员听卢志民这么搿扯，就拍巴掌，说：“可不是咋的，队长这个账算的明白。可那几家厂子咋就赔了呢？”
    是呀，咋就赔了呢？
    卢志民说：“咳！这里头也有一本账，听我给你搿扯。你想呀，人家那厂子，不是国营的，就是大集体的，办厂子的人端的不是铁饭碗，就是木头饭碗，厂子赔了赚了，他的饭碗子打不了。饭碗子端的稳当，办厂子就不经心了。头一宗是花钱大手大脚，凡事讲个排场，吃呀喝呀用呀，哪能像咱们居家过日子似地节省，这块儿花点儿，那块儿用点儿，积少成多，一来二去，就好大一笔钱。二一宗是送人情，这个领导来了说要盖仓房，那位上级主管写个条子说要修山墙，一拉拉走多少砖，说‘账以后算吧’，以后你跟谁算去？一年下来，十万八万砖不够搭的。还有一条不容易见的，他那厂子，少的一二百人，多的千号人，这个科，那个室，摊子一铺一大扒拉，干活的少，支嘴的多，八个爪子赚钱，十个爪子花。这么办厂子，别说烧红砖，就是烧金砖，也受不了。不赔钱才是不讲理呢。”
    大伙一听，小队长搿扯的头头是道，就说：“咱们不这么办厂，咱们可不。”
    卢志民说：“那当然，大伙放心，要是不放心，你们就监督着，我说的那几条，有一条犯了，你们往我脸上吐唾沫。”
    大伙笑了，说：“行，我们拿那一角钱。”
    真是集腋成裘，不几天就集到两万块。
    还不够，卢志民就一趟一趟跑银行，请求贷款，渐渐地人就熟了，人熟为宝，说起话来也软乎了。人家说：“不是有钱不贷给你。皆因你们生产队是那轮耕的地，一年两年就换一茬，真贷过去了，国家的钱，我们的签字，到时候，你们还不上，队长撸了，新队长不认账，钱收不回来，银行处分我们，我们哭都找不着庙。”
    卢志民说：“要是为的这个，好办。我们红嘴子眼下是穷点儿，可人穷志不穷，我们能坑了自个儿，不能坑别人。你说的我听明白了，句句在理，看样子你吃过这个亏，挺叫人同情的。没别的，我们几个队长，现在都有一座破房子，我们给你押上。我们还有一家不值钱的小工厂，说不赚不赚，一年也赚好几万，也押上。够不够？不够。好，我再给你出个字据，到年底，我们要是还不上你的本钱、利钱，社员都不分红，一年的地里出产都给你顶债。”
    说的一屋子人都笑起来，笑够了说，这个队长有正事，是干事的主呀，咱们可别小瞧了他，得支持呀，说不准咱们支持出来一个大企业家呢。科长也走过来，对办事员说：“你签个字，我也签，咱俩一块儿支持他们一把。”
    这就破格贷了8万块，乐得卢志民挨排作揖。
    红嘴子人没辜负人家的好意，他们利用这笔贷款，把事情办得有声有色，到期本利一次结清。由此建立了良好的信誉，银行信得过他们，又看他们不是虚漂浮燥的人，每每在他们有困难的时候，就热情伸出手去，予以支持。
    红嘴子大发展，是和银行部门支持分不开的。就这件事，深受感动和教育的卢志民，在吉林日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题目叫《农行帮我们叩开了致富门》。
    卢志民在文章中写道：“红嘴子由一个贫困小队开始办企业，前进中遇到了不少困难，是各级农行部门大胆支持企业发展，在关键时刻给我们以热情扶持，才使我们的经济迅速腾飞。”
    就上述建砖场那个具体事例，卢志民在文章中写到：“1980年春，我们决定利用本地资源优势，建一座18门窑的机砖场，需投资25万元，可是，我们东拼西凑，只有7万元。自制砖机，可以节省10万元，还差8万元。我们到市农行请求贷款。一个小队要贷8万元建砖场，这在当时还没有先例。”
    卢志民谈到了这笔贷款起的作用：“我们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苦战40多天，把砖窑建成了，当年生产红砖750万块，不但按时还清了银行贷款，还获得利润15.6万元，为我们以后的经济起飞，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制砖机的难题也解决了，王振民从那家傲气十足的厂子回来，在家闷了几天，又勾又画的，就照葫芦画瓢，说仿照一台没问题。
    卢志民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他的心忽悠一下又提了起来。他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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