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梦现——卢志民和“中国第一村民小组”》
第 二 章
锋 芒 初 试
1 2、 一 物 降 一 物 , 卤 水 点 豆 腐
    杨富闹腾了大半辈子,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栽在了论辈份得管他叫叔的卢队长手下。
    玉皇大帝他都不怕他怕卢志民,老祖宗他都敢骂他不敢骂卢志民。一位打土豪分田地时候就在村里当头头的老资格见到此情此景都觉得怪哉,说:“这小子,这小子,神啦……”
    其实,道理拆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世间万象相生相克都有自己的定数,啥叫定数?你看:蚂蚁怕老鼠,老鼠怕猫,猫怕狗,狗怕狼,狼怕老虎,老虎怕狮子,狮子怕大象,大象又怕蚂蚁——蚂蚁虽小,对付庞然大物的大象只有一套绝活,就是成群结队一溜胡同地朝大象鼻孔里钻,由鼻孔到胃,从胃到肠子再到心脏,庞然大物就得打滚。这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开什么山用什么斧子,趟什么垅沟使什么铧子,不服不行。齐天大圣孙悟空在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边唱:“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强者”是相对的,斧子锯碰上木头是强的,碰上生铁块子就不好使。孙悟空上天入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天下事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么,我们那位年轻的带头人用了什么如来法事,制伏了那位混世魔王呢?
    没用什么法事。要是真有法事,难道别人不会用?
    杨富又一次闹得鸡飞狗跳的当口,卢队长出现了。
    卢队长往那儿一站,杨富撒摸一眼,就倒抽口冷气。
    他见的多了,他知道小队长今天是专为他来的。今天以前,小队长从来没跟他过招,有几回他故意想招惹小队长,小队长都不理他,今天他闹的不凶,不值当的事,小队长来了。他从小队长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俩今天得分出高低上下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你……你要干啥?”杨富见小队长一言不发,只用两股比刀子还快的眼光盯住他看,不免有点发毛,就说了一句。
    小队长不搭腔。
    圈外的人越围越多,所有人都不吱声,所有人的眼光都告诉他,姓杨的,你过不了今天这关。
    他噗哧一声笑了,笑完了又用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口气说:“你不说话,大爷不陪你了,大爷要出恭……”他以为人们会发出笑声。但是没有。
    他越发觉得今天凶多吉少,他想趁势溜出去。他早掂量好了形势,真打架,他胳膊粗力气大,小队长也不弱,他们两个兴许造个平手。要是玩命,他能占上风——他一向是靠玩命占上风的。但小队长的样子分明也要跟他玩命。
    杨富莽则莽矣,吃亏的事他不干。他想退出去另外想辙。
    “你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断喝,是小队长的声音,声音不高,却像打了一个雷。
    杨富只好站住了,他发现小队长迎着他走了过来。
    他想往后退,小队长出手风快,一把就薅住了他脖领子,他下意识一使劲,只觉得像叫铁箍子箍住了,喘不上气来。
    “你你……敢……敢打……打……我?”杨富挣扎,却挣不开那只手。
    圈外的人都紧张得憋住了气,真以为卢志民要武力解决问题。却见小队长并没举拳头,只用非常吓人的眼光盯住了杨富,盯了半天,俯身在杨富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什么。人们看见他嘴唇动弹,却没听到他说什么。说完了那句话,卢志民就松开手,照旧一言不发,就拨开人丛出去了。
    再看那杨富,一摊泥样颓坐在地上了,满脸都是打败了仗的神色。
    从此杨富换了个人。
    屯里人都说,杨富自以为天王老子,这回碰上了天王老子他爹。
    也有的说,这就叫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杨富在谁跟前都是个不要命的,这回他认识到小队长比他还不要命,他就得服。
    但卢队长在杨富耳朵边上到底说了句什么话,把杨富吓那样,始终是一个谜。问杨富,杨富光摇头。也有人问过卢志民,小队长只笑着说:“我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
    有一种说法流传甚广,说那天小队长趴在杨大魔头耳朵边上,骂了他,骂了一句最平常不过的骂人话。杨富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队长会那么骂他。
    他叫队长那句骂人话吓破了胆。
    有跟卢志民好的,也问过,“真就骂了一句,就治住了大魔头?”
    卢志民没点头,也没摇头。
    卢志民管住了杨富,屯里人佩服,说是为民除害。从此以后,红嘴子二队正气上升,邪气下降,清气高扬,浊气消散,就是那有名的“四大奸头”也在卢队长面前伏首称臣,说“杨富都瘪茄子了,咱们算老几呀”。杨富活到70多岁去世,没再给卢志民添麻烦,队里出钱出人手,给他办了后事。老人们评价说,多亏小队长,杨大魔头得了善终,来世还能托生为人——如果真有来世,相信他不会这么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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